(1)
那一年的夏天,我在籃球場認識了小兔。
在認識小兔之前,我的人生只有打球與打架,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籃球場打球,球打得不好,就打架。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輸球的人來找我打架,因為我實在太喜歡打籃球了、也打得不差,很常連贏了一整天都沒有下過場,鄉下地方,難免會有輸不起的小流氓因為看不慣我一直進球,就想對我挑釁。有趣的是,最終我們這些愛打球的小孩一天到晚打球打架,統統都成了死黨。
所以現在大家可以想像了,像小兔這種戴著圓框眼鏡、留著一頭清湯掛麵髮型的女孩出現在我們籃球場的時候,肯定會引來大家的注目禮。
小兔是個很單純的少女,單純的定義是不必透過對話,單從外表便讓人一眼知道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她第一次來到球場的時候,穿著學校的夏季制服,白色的上衣裡面是同樣單調的白色胸罩,完全沒有蕾絲或花紋的那種;短裙是非常遵守校規、整齊對準膝蓋的長度,一雙腿被乾淨的白色長襪緊緊包住;更甚者,她背著的學校書包上沒有一點用立可白塗鴨的痕跡,書包背帶斜在隆起的胸前、將上胸壓出飽滿的形狀,雙手環抱著一疊厚厚的英文課本。鄉下地方也是有資優生的,不過像她這樣不言自明、表裡如一的超級資優生,我還真是頭一次看到。
她一聲不吭,站在籃球場的邊線旁看著我們打球,安安靜靜的看了兩個小時。起先我們一群人企圖把她當作透明人,自顧自的打球、叫囂、嬉笑,不過我想在街邊籃球場打過球的男人們都體會過,當有可愛的女孩站在場邊時,要嘛你就會變得神準無比、彷彿籃球大帝附身,要嘛就會百投不進、像是籃框加蓋。
「資優班的?」我受不了一直被盯著看,抱著球走到她面前,後方的死黨們發出野獸般的怪叫。
小兔點點頭,仰頭對著我微笑,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看著她制服胸前用藍色毛線綉上的本名與學號。
「妳想怎麼樣?」我將視線從她略微緊繃的第三顆鈕扣移開,假裝輕浮的問她。
「我是汪小兔,二年一班...現在應該是三年一班,你是十二班的,對吧。」小兔自我介紹著,並準確無誤說出我的班級。
「是又怎樣?」我盡可能維持著目中無人的態度,不讓她發現我對於自己能跟長得如此清秀可愛的資優生說話,心中是如何澎湃激昂。
「同學,我看你們特別喜歡打籃球,幾乎每天都在這裡打球。」小兔絲毫沒有被我的裝腔作勢給唬住,神色自若地說。
「妳是校長的女兒,對吧?好像在學校看過妳。」我皺起眉頭假意思索,事實上在學校裡我並未見過小兔,資優班與廢物班分處不同的大樓,在學校裡的相對距離簡直是一條對角線。不過我們都聽說過,校長的女兒跟我們相同年級,長得可愛、又總是考全校榜首。
小兔點點頭,臉頰泛著微微的紅暈,她的皮膚光滑白皙,好像蛋糕上的奶霜一般。
「我爸爸說,學校想要組建一支籃球隊,我看你們好像整天都在打籃球,打得特別好,不曉得你們有沒有興趣參加球隊、一起去比賽?」小兔說。
「比賽?」我轉頭看向後方的死黨們,他們聽見小兔說的話,不再怪叫,也是滿臉狐疑地望向我。
「是高中籃球聯賽,像我們這種鄉下學校,如果想要拿到多點經費,必須要有些什麼特色才能爭取到大家的注意,我...」小兔非常認真,一字一字清楚的說明著。
「別開玩笑了,我們可是一群沒前途的學生呀。」我打斷她的話,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嬉笑著。
然而,小兔卻沒有理會我。
「我看過好幾個籃球場了,沒有別人像你們打得這麼好,特別是...」小兔眼神堅定,她邊說、邊伸出右手食指、食指碰觸到我汗濕的胸膛。
「你。」小兔說。
我啞口無言,身後的其他人也鴉雀無聲。
「這個球賽不只代表學校,你們也會因為打得很好而變得出名,你們會被大學名校的教練發掘,你只要確保自己打出足夠水準,就可以一直、一直打球,你們的籃球遊戲不會在這個夏天就結束。」小兔說。
我看著眼前連我胸口都不及、卻散發著堅定信念的女孩,一時想不到該如何反應,我本想轉過頭向死黨們求救,眼神卻離不開她。
「其他人絕對不會想到,我們這種鄉下地方有籃球高手。」小兔說完,臉上又綻開笑容,她的皮膚很白、臉頰透出紅暈,我知道她絕對不是什麼體育健將,不過只要是男人肯定都會被她這一番鏗鏘有力的言論給說服。
至少,我們這群沒前途的學生,輕易就被她說服了。
原本以為這會是人生中的最後一個暑假,這個暑假卻成為我們的青春記憶中,最輝煌璀璨的一切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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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從小到大,除了體育課之外,如果我們想要打球,就得用翹課的手段才能達成。想不到如今我們卻能堂而皇之的拿著「公假」的假單,每天花上超過一半的上課時間在學校操場練球。
說是練球,校方也就只是任由我們在學校籃球場玩投籃遊戲,因為沒有經費聘請專業教練指導,多數時間是由沒上課的體育老師來監督,但老師們大多對這支球隊不抱任何期望,也不管我們現在練習的是什麼戰術,都只是自顧自拿著小板凳在陰涼處坐著玩手機而已。
小兔會用「球隊經理」的頭銜參與練球,我與死黨們都喜歡她來,畢竟比起無聊的老師、一個年輕可愛的女孩才是青春期男孩感興趣的對象。她總是戴著圓框眼鏡、穿著白衣藍裙的學校制服來到球場,說話不慍不火、卻字字清晰,知書達禮的女孩與嬉笑打鬧的問題學生混在一起,讓問題學生我本人感到十分逗趣。
小兔比老師還要嚴格,她會用網路查到的傳統訓練方式來指導我們,一下子要我們繞著球場跑一百圈、一下子要我們蹲下學鴨子走路。假日的時候,她也跟著我們在街邊籃球場站一整天,拿出她用來抄課堂筆記的作業簿,裡頭密密麻麻寫滿籃球戰術、還有我們每個人的小缺點。說也奇怪,我們自詡為放浪不羈的頑劣份子,但是自從被小兔說服成立籃球隊之後,不僅每天遵循小兔擬定的練球時程準時報到,甚至乖乖地到學校上課,雖然課堂上也只是在睡覺補眠,但這些不學無術的小流氓們能穿著制服出現在校園裡已是一樁奇蹟。
「你跳得高,如果運球可以流暢點...會更厲害的。」今天是假日,難得沒有穿制服,小兔卻穿著比制服還要單調的短袖上衣與牛仔短褲。她輕靠在籃球架前,慢條斯理的指正我的缺點。
我看了她一眼,心血來潮脫去上衣扔到一旁、抱著籃球助跑起跳灌籃,死黨們振臂歡呼,當我再次轉頭看她、發現她一點也沒關注我剛才的表演,冷冷地翻閱著自己的作業簿。
「…還有,你的投籃姿勢也可以再修正一下。」小兔說。
「妳的穿衣風格才該修正一下。」我對她的言論斥之以鼻、不悅地反駁,小兔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小兔是資優班的資優生,就算少讀一點書也仍是全校榜首。奇怪的是,從來就是成績最差的我,竟因為能自由自在的打籃球,成績漸漸好轉起來。
「小兔。」高三第一次模擬考結束,我竟拿到班上中間名次,跌破師長的眼鏡,我大方宣布今天由我請全班喝鋁箔包奶茶。才與同學們鬧哄哄的走進福利社,就看見小兔正拿了一本空白作業簿正要付錢。
「你有練運球嗎?」小兔一見到我,竟劈頭就問籃球的事。
「我今天考的很好,請全班喝飲料,要不也請妳喝......一口。」班上同學發現我居然認識可愛少女、超級學霸、校長千金,群情激動發出調侃的口哨聲,讓我一時之間輕浮起來,舉起手上喝到一半的鋁箔包飲料。
「明天比賽,你今天記得練運球和投籃。」小兔沒理會我的無聊玩笑,將裙子口袋裡的硬幣放到福利社的玻璃桌面上。
「無聊、無聊,比賽到現在,我有被守住過嗎?」被潑了一桶冷水,我聳聳肩,揮手要其他同學趕緊去拿飲料,免得尷尬。
「沒有。你打得很好,但是運球不夠順暢、遇到嚴密的防守的話,還可以靠投籃突破......」小兔的語氣仿佛電視上的球評。
「別說得好像很懂。」我面露不悅,懶得再搭理眼前的資優生,轉身就要離開。
「光是彈性好、有什麼用...」小兔見我轉頭要走,用心灰意冷的語氣說。
「...我看妳這彈性也不差,好用嗎?」我皺起眉頭,上前一步低頭盯著小兔的胸部,用輕蔑的語氣回她。
小兔跟著我的眼神往下看,再抬起頭時、她的右手順勢跟著往上高舉並揮了過來、小小的手掌打在我的左臉上,因為身高的差距,她甚至要墊起腳尖才能打中我,然而這一巴掌卻讓我瞬間暈眩了半秒、臉頰熱得發燙,當下我並沒有感到惱怒,反而從腦中湧出了後悔莫及的情緒,我沒能克制自己說出讓人難受的話,何況是一個原與打籃球毫不相干、卻比任何人都關心籃球隊的女孩?我回過神時,眼前只剩下玻璃桌面上的幾枚硬幣。
下午的球隊練習,我在操場上低著頭、不停拍著球,心中仍充滿著懊悔,卻也忿忿不平,我氣小兔為何要當著那麼多同學的面讓我掃興,但某一方面我也明白,她只不過是在意球隊的表現罷了。悶熱的午後,無論我如何練習運球,小兔都沒有出現。
翌日早晨的比賽,我們仍大勝對手十幾分贏下比賽。但是,缺乏我們都已經習以為常的球隊經理到場,球賽即使大勝,隊友們也顯得無精打采。在休息室中,我與隊員們沒有太多談話,顯然大家都知道了昨日在福利社發生的事,既是死黨、即便知道我說的話有些過分,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比賽結束、悶熱的午後,烏雲密佈的天空降下了雷陣雨。
資優班的教室與我的教室相距將近一個校園,我抱著籃球,在資優班外的走廊上緩緩踱步,引來同樣留著清湯掛麵髮型的其他資優生側目。
透過窗櫺,我看見小兔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手托著腮幫子對空無一物的黑板發呆、光著的白嫩腳丫踩在課桌底下的橫槓上,被雨淋濕的白色襪子整整齊齊地掛在桌腳邊。
「汪小兔。」我在教室門口喊她,她卻毫無反應。
「小兔。」我硬著頭皮走進資優班教室,水滴從制服落下,形成一點一點的水足跡。資優生們看見我就像看見一顆會走路的手榴彈,往四處逃散。
我走到小兔身後,看見那本寫滿籃球戰術的作業簿在桌面上平攤著,我的名字被用紅筆圈起又打了叉叉,改寫為色情笨蛋四字。
「汪小......」我又再次喊她,彎下身去想看看她。
小兔猛然抬起頭,往我的下巴撞個滿懷,我又再次一陣天旋地轉,接著,只看見她紅著眼眶、表情卻滿是倔強,她抬起腿、用白皙粉嫩的裸足狠狠踩了我一腳,我吃痛彎下腰來,跪在地上,終於與小兔四目相對。
她雖然滿臉怒容,抬起右手像是又要賞我巴掌,但在看見我糗到不行的窘樣之後,忍俊不住、噗哧一下笑出聲來。我呆呆的看著,暫時忘記了身體的疼痛,見她嘴角失守的模樣,我竟也跟著笑了出來。
「小兔,對不起。」我一手揉著下巴、一手揉著腳背,鼓起勇氣道歉。
「笨蛋!色情笨蛋!運球很爛的笨蛋!投籃僵硬的笨蛋!」小兔大聲指責、一邊笑得花枝亂顫,而我並不否認她說的任何一個字。
其他資優生們全擠在教室窗邊看著大笑的我與小兔,天空雷聲大作、暴雨絲毫沒有停歇之勢,我一邊笑著、一邊看著眼前沒穿襪子捧腹大笑的一邊希望時間可以在此刻停留得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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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經過三個月的相處,小兔也變得與籃球隊的臭男孩們熟識起來,雖然她仍舊渾身散發著校長千金身兼超級學霸那種不可褻玩焉的氣質,卻也很常被隊友們的胡鬧舉動逗得發笑,在大家練球或比賽結束後,也會跟著坐在黃昏的操場上一起吃冰淇淋,我們漸漸變得像是真正的團隊一樣。
資格賽的最後一天賽程,球隊又再一次贏得大比分的勝利,我與死黨們都顯得很放鬆,因為接下來要三個禮拜後才會進行預賽。我們在休息室一邊換下浸滿汗水的球衣、一邊嬉笑打鬧。我們一場都沒有輸,品嘗到連勝滋味的我們,忽然開始覺得自己的人生正往好的方向轉變,本來沒有任何人生志向的死黨們,紛紛有了對未來的憧憬。
在球員休息室裡,聽見隊友們各自講述一大堆不切實際的白日夢後,小兔笑得人仰馬翻。剛認識小兔的時候,還以為她是個冷血的考試機器,隨著越來越常碰面,我與死黨們明白這只是我們自己給她安上的人設,事實上她就只是非常、非常聰明罷了,本質上仍是與我們年紀相同、有著同樣困擾與喜好的青春期少女。在見到她笑得這麼開懷、這麼真心時,團隊氣氛也逐漸變得暖和起來。
「你呢?你有什麼未來目標?」她擦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轉頭問我。
見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微妙,死黨們又開始發出野獸的嚎叫。幾個月來,大家都看得出我與小兔之間有些曖昧。從第一次見面小兔將食指抵住我胸膛那刻起,我便對這個女孩起了異樣的感覺,接著因為在福利社的爭執、在教室裡的道歉和解,兩人之間似乎正逐漸建構出屬於我們之間才有的連結。我發覺自己越來越期待在每一次練習、每一場比賽看見小兔坐在板凳席為我們加油打氣,然而,我卻不知道她是怎麼想。
「當機?」見我不發一語,小兔輕聲笑著。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小兔似乎正逐漸改變穿著風格,不再總是穿著無趣的學校制服或牛仔褲,今天的她穿了比較合身的白色短袖上衣與棉質運動長褲,當兩人四目相對時,我下意識謹慎迴避著她的身體曲線,以免又再次被指責成色情笨蛋。
「大概是加入一支厲害的大學校隊,繼續打球。」我的眼神飄移,不敢直視小兔戴著圓框眼鏡的雙眼。
小兔的臉頰依然泛著自然的紅暈,她看著我、抿嘴笑笑、點點頭,表示贊同。在她點點頭的時候,整齊的髮梢隨之搖曳,我突然有點衝動想摸摸她的頭、對她說些別的,不過我始終是忍住了。
「小兔妳呢?妳有什麼目標?」為了緩解凝結的空氣,我假裝隨意的反問。
小兔把雙手壓到大腿底下,雙腿伸直、用球鞋後跟敲著地板,她思索片刻,再次轉頭看向我。
「...加入一支厲害的大學校隊,繼續打球。」小兔看著我,淡淡微笑著回答。
小兔身後的球員們擺出了驚訝不已的誇張表情,他們紛紛用叫我快告白的手勢比劃著、要我馬上行動,然而我卻不理會他們,只想繼續多待在小兔的眼神裡多一會兒。
從那天開始,忽然有一種感覺在我心底萌芽,我想認真的打球,我想要打球給小兔看,我想要將每一場勝利帶回來、分享給小兔、與小兔一起享受這些勝利的美妙滋味。
資格賽之後,學校理所當然地參加預賽,預賽的球隊水準明顯比資格賽提升不少,從這個層級開始,開始出現些許從小接受正規訓練、以職業身份為目標的球員。這些對手在戰術執行、體能天賦方面都不能夠被小覷,原本在鄉下籃球場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我們,與強敵對壘後反而漸漸產生了自己真的是籃球員的自覺。
「你別太勉強自己。」拿下一場艱難的勝利後,小兔一邊為我包紮剛才搶球留下的傷痕、一邊幽幽的說。
我沈默地看著她為我貼上OK繃、看著她垂到耳邊遮住側臉的髮絲,不禁伸出手,將之撩上她的耳後。
小兔慌忙抬起頭,雙眼透過鏡片看著我,臉頰已不再白皙,取而代之是滾燙的緋紅色。
「我想拿下每一場勝利......為了妳。」我努力壓抑著自己的真實情緒,緩緩說。
死黨們雖也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見這一幕卻忽然都紛紛定格般正襟危坐起來,對我投以敬佩的眼神。
眼前,小兔卻只是一聲不吭的盯著我,我從她深褐色的眼珠裡看見自己有些彆扭的表情,小兔那纖長的眼睫毛輕顫著,就像她第一次到球場看我打球的時候一樣,只是靜靜的看著。
就如同那天資優生小兔來到籃球場對我說的一樣,其他人絕對不會想到我們這種鄉下地方有籃球高手,在資格賽連名稱都會被唸錯的學校,竟然打進了高中籃球聯賽的預賽,雖然跌跌撞撞,卻仍過關斬將取得複賽資格。
學校裡的學生掀起一陣籃球狂熱,已經有許多高一、高二的學生報名加入球隊,有一半的人是因為我們強悍的球技而來,剩下的一半是想要一睹球隊經理的風采。
許多長年在複賽層級打滾的名校連忙開始研究我們的戰術,就怕被這所名不見經傳的學校翻船。比起資格賽與預賽,複賽裡的傳統強隊皆不是省油的燈,一旦發現我是負責帶動球隊攻勢的主將後,便直接對我採取最兇悍的防守,每到比賽結束,我已經連手都快要沒有力氣抬起。
預賽初始,球隊不適應瞬間提升檔次的勝負壓力,因而輸了幾場比賽,有幾次打入延長加時的比賽,總是需要靠著大家團隊合作才能夠守住勝利,身為得分主力的我也開始被嚴格防守,比起我在球場上的表現,缺少專業教練指導的我們,逐漸更加依賴小兔將我們聚攏為一支滿壞鬥志與信心的球隊,如果我是球隊心臟的話,小兔就像大腦與眼睛,引導著我們不迷失方向。
上場比賽時,我只要看向板凳區,看向拿著碼表、大聲提醒我們該如何防守的小兔,看著那樣散發著光的她,我就能夠逼迫自己榨乾身上的每一份能量,提取自己所有的意志力繼續比賽下去。
「進入複賽了,整個高中聯賽只剩八支球隊...」複賽的首場勝利後,我與死黨們在公車站道別,領著小兔一起走回家,我們走得很慢,因為實在是太疲累了。
「現在剩七支球隊了。」小兔胸有成竹的說,接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溫柔的笑容,是讓我魂牽夢縈的笑容。
我倆緩慢的步行著,夕陽逐漸西沈,秋日的晚風已經帶有些許涼意,我假裝滿不在乎牽起小兔嬌嫩的小手,小兔安靜地被我牽著,輕巧的腳步沒發出一點聲響。
「不知道能贏到什麼時候。對手越來越強了。」我說。
見小兔沒有說話,我轉頭看往她那一側,她一邊緩步行走、頭低低的看著地板,髮梢落下、搖曳著、使得她的側臉忽隱忽現。接著,她似乎下定什麼決心,用指尖將髮絲撩起勾在耳後,輕啟朱唇,聲音微小、卻字字清晰。
「你贏的每一場球,我都珍惜。」小兔回答。
我駐足。小兔也跟著停下。
我看著小兔,張開雙手,將她擁入懷中。
她抱著我,抬起頭仰望我,在圓形鏡框之後、她雙眼的虹膜被鍍上了一層夕陽餘暉的金黃,細緻的臉頰在向晚灼爍中透出清淡的粉暈,讓我再次聯想到蛋糕上的奶霜。
我低下頭、閉起眼湊上她那水潤的雙唇。原來少女的唇如此柔軟、如此甜蜜。我緊閉著眼、仔細品嚐著,在我懷中的小兔,先是渾身僵硬、單方面接受著我的攻勢,半晌後,她也開始用顫抖的嘴回吻著我。小兔墊起腳尖,軟潤飽滿的前胸隔著棉質上衣貼合到我身上、在她伸出手臂纏上我脖子時、我可以清楚感受到布料與布料的摩擦。我用雙手摟住她的腰、緊緊抱著她,她的身體軟綿綿的、像是飽含水分、更像一件精緻的雕刻藝術品,腦中閃過無數的詞彙,卻不知該如何選擇出精準的形容。互相擁抱著、我們仍舊緊閉自己的眼睛,伸出各自的舌頭、用舌尖探索著彼此的心意,想像著對方此刻的表情、此刻的心思,同時,我們也都希望如果此刻永不結束該有多好。
昏黃夕陽下,我們只是擁吻著、什麼話也沒再多說。
(待續)
以為四合院關閉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了。沒想到從SIS001看到了!順路來到了這裡!希望能繼續寫下去,加油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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